饭后,江屿星抢着收拾碗筷,坚决不让季锦言动手。“你坐着休息就好,今天你是病人兼客人!”她系上围裙,动作利落地把碗盘迭起来。
季锦言便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,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。水流声,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,还有那人偶尔因为洗洁精太滑而手忙脚乱的小声惊呼——这一切构成了平凡却让人贪恋的烟火气。
等江屿星收拾妥当,擦着湿漉漉的手走出来时,就看到季锦言蜷在沙发上,似乎有些困倦地眯着眼。她放轻脚步,去卧室拿了条薄毯,小心地盖在季锦言身上。
知道季锦言爱干净,晚上江屿星翻箱倒柜,又找出一套自己穿着非常宽松的、洗得软乎乎的纯棉睡衣递给季锦言:“你穿这个吧,是干净的,将就一下。”
季锦言接过睡衣去浴室换上,江屿星只比她高一点点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随性又居家的可爱。
当她穿着这身睡衣,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之前那本漫画书继续翻看了一会儿,刚出门扔垃圾的江屿星一抬头,便看到了这样一幕。
季锦言蜷在沙发里,显得她身形娇弱,她神情专注地看着书,侧脸线条柔和,周身散发着一种松弛而宁静的气息。这幅画面,与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、清冷专业的副总监判若两人,美好得让江屿星移不开眼。
她放轻脚步,不敢打扰,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的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,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。
这个周末,充满了烟火气的超市采购,小小的醋意与慌乱,美味的家常菜,还有此刻穿着她睡衣、在她的小窝里安静看书的季锦言……这一切,都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。江屿星希望,这个梦,可以做得再久一点。
夜色渐浓,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十一点。季锦言合上手中的漫画书,轻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,长时间的阅读和饱食后的暖意让她生出了明显的困倦。
一直安静陪在地毯上的江屿星立刻察觉,站起身,声音放得极轻:“姐姐,是不是累了?要不……早点休息吧?”话一出口,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实际问题,脸颊微微热了起来。昨晚是特殊情况,季锦言身体不适,她们才……同床共枕。那今晚呢?
季锦言放下书,抬起眼帘看向她,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眼眸此刻因倦意染上一层朦胧的水光,看起来格外柔和。她似乎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,沉默了几秒,目光掠过客厅那张沙发,又扫过通往楼上卧室的楼梯。
然后,她站起身,动作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嗯,是该休息了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看向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直身体的江屿星,很自然地继续说道,“沙发你睡着不舒服。床够大。”
没有疑问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给出其他选项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像是一把钥匙,轻松解开了江屿星心里那点小小的纠结和不安。
江屿星的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,随即被汹涌而来的惊喜淹没。她努力克制住想要原地蹦跳的冲动,但亮起来的眼睛和瞬间扬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。“好、好啊!那……那我先去把床铺整理一下!”她像只被允许进入领地的小狗,尾巴都快摇出残影,脚步轻快地“噔噔噔”跑上楼。
其实床铺早上起来后她已经简单整理过,但她还是仔细看清理了褶皱和头发,又把被子抖开铺得整整齐齐。做完这些,她站在床边,看着这张即将再次容纳她们两人的床,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、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。
卧室的顶灯被关掉,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夜灯,在墙角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。黑暗和静谧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江屿星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季锦言清浅的呼吸声,能闻到空气里混合的、属于她们两人的气息——她自己的甜暖,和季锦言身上那种清冽又柔和的味道。被子下的温度在缓慢上升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两人都维持着最初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江屿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,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。她很想靠近一点点,哪怕只是手臂轻轻相触,却又怕自己唐突,破坏了此刻这来之不易的“同床”机会。
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,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