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文聿在看手机,闻言抬了下头,挑了挑眉:“我开车送你去公司?”
“嗯,刚才你也没喝酒。”陆文嘉说。
陆文聿停顿须臾,点了头,走到厨房和迟野打了声招呼,才出门送的陆文嘉。
车刚开出车库,陆文聿扫了眼导航,来回不到一小时。
“要和我说什么?”陆文聿说。
陆文嘉惊讶地转头。
陆文聿目视前方:“你哥火眼金睛,瞒不住。”
陆文嘉叹了口气,觉得这辈子是比不过他哥了,未来还得靠哥罩着。他有些艰难地坦白:“是爸吩咐江总撤走的人,还派你助理挑唆,让迟野他爸爸给你们捣乱……惩罚你中秋不回家。”
“我哪个助理?”陆文聿一皱眉。
“刘圭啊。”陆文嘉继续说,“而且,我现在不是在京大商学院进修么,爸同时还派人去了法学院,我感觉是为了监视你。”
陆文聿彻底沉默了。
是惩罚么?
不是。小孩子才说惩罚。
这是强制干涉。
自茶庄喝茶那日,陆文聿一直没捋清楚种种关系,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。
父亲很早就知道了自己和迟野的关系,那天在电话里,反问他的那句“是正事么”以及重复三遍之多的“回家”,都是父亲在下最后的通牒。
陆文聿猜,父亲大概是要把迟永国对自己潜在的威胁全激出来,比如面对无法预判的暴力,比如被勒索巨额钱财,以此逼自己知难而退,主动放弃这段不被父亲看好的关系。
而这估计只是第一步。
至于第二步,林澍之他们能想到,父亲也一定会想到。
无外乎就是拿迟野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却又很微妙的师生关系。
时机太巧了,巧到陆文聿无法自欺欺人。
父亲布下如此大的局,棒打鸳鸯的动机占比极小,更多的是让在外独自闯荡的陆文聿回到上海,让偏离家庭轨迹的陆文聿回到正轨,而迟野成了这场谋局里的牺牲品。
车停在公司楼下,陆文聿手指无节奏地点在方向盘上。
“文嘉,谢谢你。”陆文聿忽然说。
陆文嘉着实一愣,他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自己了……
“谢谢你……特地喊我出来,私下告诉我这些。”倘若这些话让迟野听到,凭他那细腻敏感的心思,想猜不到都难,“改天单独请你吃顿饭。上去吧,好好干,好好学,来趟京宁别光给我传消息,自己也长点本事。”
陆文聿末了是笑着说的。
“……哦,知道了。”陆文嘉下车前嘟囔了一句,“跟爸一个口气……”
陆文聿坐在车里,突然头疼,他摘了眼镜,用力捏了捏眉心,靠在椅背上,重重叹了口气。
喝酒还是误事啊……
如果不喝那次酒,不犯那次浑,再等等,再耐心等等,陆文聿大概率就会把这些事处理干净,不会让迟野受到牵连。
但如今已经没后路了。
仅剩一点点温存的家在迟野出柜后荡然无存,迟野没家了,陆文聿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分手,那真是要迟野的命。
更何况,陆文聿没勇气让迟野落泪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陆文聿站在玄关处换鞋,林澍之回家了,但他扫了眼公共区域,没看见迟野,但灯还亮着,这让陆文聿疑惑地挑眉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,步子无意识地变快几分,“小迟?”
“年糕?你在这儿干嘛呢。”
年糕趴在主卧门口,瞧见陆文聿立刻翻出肚子,四爪朝天,卖萌示好。
卧室门缝露出一丝丝光亮。
平日陆文聿是不会穿着外衣直接进卧室,脏,会把细菌带进来,但那也是陆文聿穷讲究,现在顾不上了。
陆文聿进去前,敲了门:“小迟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