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月擦干手, 在美尔伦身边蹲下,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。眼睛瞪大, 瞳孔涣散, 嘴角扭曲, 像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。
他说三天后让你走的时候,应该没照过镜子。那表情, 真有意思。
不甘, 屈辱,眼底藏着忌惮。
能让一个孬种露出这种表情,那个盗贼一定是他怕的虫。
是谁?银月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被当成了一件货物,一只待价而沽的漂亮虫。
这让他愤怒。
这两天他学会了一件事:不相信这里的一切。
雌虫的笑容精准得像是量过, 看似美好,实则全是算计与伪善。
他是在第一天发现的。
那天夜里他失眠,走到廊下时听见两个声音。
是美尔伦,和另一只虫。
他们大概以为这个点了,所有虫都在睡觉。又或者,他们不觉得需要防备谁。
我当然没有喜欢上他。美尔伦的声音带着笑意,是白天对着他时的笑。
给我三天时间,等我玩腻了再送到你那儿。
另一只虫声音低沉:你还想着玩?十三区最近涌入检查的虫,还好被我应付过去。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?
这不是有您嘛。美尔伦讨好道,我最近忙,顾不到那么远。
你私底下怎么玩我不管。那声音变得不容置疑,明天,必须把银月送过来!
沉默。
美尔伦笑了:老师,您也很想得到他吧。
又是沉默。
再开口时,那声音多了一丝浑浊:a级雄虫,格洛丽亚他的滋味很好,从八年前开始,就让我念念不忘。
你这个毛病还是没改,阿瑟斯那群家伙可不好糊弄。
我有分寸。
银月站在二楼廊柱后面,一动不动。
窗外月光把他的白发照得透明,手指紧握柱子,指尖发白。
是假的。
那些恰到好处的笑容,
我其实不是陛下最受宠的。
殿下今天开不开心?
我不会做让殿下伤心的事情
全是假的。
他想笑。
他确实笑了,抓着廊住的手指用力到发酸,笑得肩膀颤抖,笑到眼眶发酸。
太难看了。真是难堪。
说不定,美尔伦自我剖析、裸露伤口给他看的时候,心里都是想着用什么姿势草他。
银月低头,看着自己发抖的手。
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愤怒。
如潮水般的愤怒。
那一刻,只有一个念头浮现。
原来是你。
那个恶心的恋童癖。
银月垂眸,看着血泊中的美尔伦。他嘴里涌着血沫,气管被割断的嗬嗬声渐弱。银月平静地问:
很惊讶?我也很惊讶,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很讨厌你。
他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寒意的弧度,原来是你!那个恶心的恋童癖。
任务可以不做。
美尔伦必须死!
这个念头从心底生根,此刻终于疯长出枝丫。
他从来没同意过这一切。那些硬床垫、不合口味的食物、强加的三天后安排,他从没机会说不。
真正的美好,该是真诚和尊重,而不是这些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期间时笑风醒了。在一屋子浓烈的血腥味中,他紧张地朝他过来。
殿下!
银月嫌他吵,用花瓶砸晕了他。
【叮~任务进度:51】
银月眼底闪过一丝狐疑,这都能涨。
想了想,还是没有继续砸下去,把这样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他只是坐在床上,静静看着地上的血迹慢慢变黑,干涸。
窗外静极了。
他走到窗边,天边朝霞渐染。
远处飞来一片黑影,是巡逻的虫族卫队。

